称两辆东风牌卡车是所谓“铁证”

    先来看看希拉里·安德森到底找到了哪些“证据”。

    按“中国的秘密战争”一文的说法，安德森一行“深入”达尔富尔西部偏远沙漠，找到了两辆卡车——第一辆是“东风”牌卡车，据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独立目击者”称，这辆卡车是反政府武装去年12月从苏丹政府军手中夺得的；第二辆卡车不知为何没让BBC记者目睹，而是由反政府武装人员“借了”BBC记者的摄像机拍摄的。当然，从画面上来看，这两辆“东风”牌卡车都装有防空机枪，其中有一挺据说是“中国制造”的，不知为何，BBC没说第二挺防空机枪是哪国制造的。

    BBC称，其中一辆卡车的金属铭牌显示，这辆“东风”牌卡车是一批总共212辆卡车中的一辆，卡车是“直接从中国的工厂送到苏丹”，交付苏丹国防部，防空机枪是“在卡车从中国进口后装上的”。BBC援引“联合国专家组成员”霍根登的话说：“我们无法进入苏丹军事仓库，也没获得登记卡车的权力，所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BBC显然不满意联合国专家的说法，于是找来一些“目击者”。这些“目击者”表示：去年12月，在西达尔富尔一个叫塞尔巴的小镇里，他们亲眼看到BBC追查到的第一辆“东风”牌卡车（车上有防空机枪）出动。在乍得难民聚居城镇比拉克，“目击者”哈迈德·阿克巴尔·阿卜杜拉说：“当他们射击时，你没有地方可跑，而那声音就好像下雨的声音——"砰！砰！砰！"”还有一个“目击者”说：“一股强烈的热浪迅速使周围的所有小屋着火。很多人在尖叫。”

    BBC记者好像仍不满意这样的描述，于是把话题往空中扩展——许多有空袭经历的平民都提到了俄罗斯制造的“安东诺夫”运输机，还有武装直升机，但BBC承认，“从来没有人能说出”究竟是哪种飞机发动了空袭。

    2月19日，在达尔富尔小镇拜拜，7个孩子的母亲穆罕默德亲眼看着她的3个女儿在空袭中“被炸成碎块”。BBC“证实”，“中国制造”的“强－5”攻击机今年2月曾在南达尔富尔的尼亚拉机场起飞执行任务。《广角镜》取得两架攻击机6月18日出现在该机场的卫星图片，该节目的调查指出，这些是今年惟一部署在达尔富尔的战斗机。

    BBC记者“很自然”地把镜头接回到7个孩子的母亲穆罕默德的陈述上：“听见战机的声音时，我带着孩子逃跑。我们开始向着水井逃跑。我们躲在一块大石后面。一只看起来好像是鹰的东西开始从那个方向飞来，但有着很奇怪的噪音。”当飞机投下两枚炸弹后，她5岁的女儿努拉被炸成碎片，8岁的儿子亚当姆当场死亡，20岁的女儿安娜也没逃过厄运，而她那19个月大的孙儿头骨里，现在仍嵌着那次空袭的炸弹碎片。

    穆罕默德说完，BBC节目的旁白接着说：“据信，中国制的"强－5"攻击机，是在联合国对达尔富尔的武器禁运令（目前已生效）颁布前交付苏丹的。但BBC从"保密的消息来源"处得知，中国为"强－5"的飞行员提供了培训。苏丹在两年前进口了几架K－8教练机——这是设计来训练"强－5"等机种的飞行员的。”

    BBC还找“国际事务律师”达席尔瓦“旁证”说，如果中国为“强－5”攻击机的飞行员提供培训，这代表着另一起“中国违反联合国武器禁运令的行为”。

    经不起推敲的“证据”

    其实，稍加分析就会发现，BBC的这一报道漏洞百出：

    第一，BBC记者承认，两辆卡车是反政府武装“从苏丹政府军夺得的”，且这两辆车现在就在反政府武装的手中，因此，这两辆车的确切来历无法证实，更不能证实那两挺装在卡车上的机枪到底是谁安装的。最可疑的是，苏丹政府军或政府军支持的准军事武装，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它们自然不必在卡车上装防空机枪，反倒是反政府武装自己非常需要在卡车上装防空机枪。当然，更令人不解的是，第二辆卡车不知为何不能向BBC展示，只能由反政府武装自拍自说，且拒绝解释防空机枪来自何处。而且，就连BBC自己也承认“机枪是卡车进口到苏丹后装上的”。

    第二，BBC记者在调查中“偷换概念”——把民众描述遭遇空袭的场景与记者自己的推断相互切换，让观众以为空袭受害者在投诉中国造的战机。事实上，BBC自己也承认，没有一个民众能识别出发动空袭的战机的型号。靠一张今年6月的卫星照片来解读出去年12月和今年2月的事，就更是牵强附会了。

    第三，不知为何，BBC记者只字不提达尔富尔地区反政府武装的武器装备。去年9月底，非盟驻当地维和部队的一处基地，在傍晚遭不明身份武装人员袭击，至少有10名维和部队士兵被打死，7人受伤，另有50多人失踪。事后调查得知，发动袭击的1000余名武装人员装备了多种型号的导弹、火箭和重机枪。这些反政府武装的武器，火力甚至强过非盟的正规部队。他们的武器到底都来自哪里呢？苏丹反政府组织“正义与平等运动”头目哈利勒·易卜拉欣的手下都抱怨说：“让我们不能忍受的是，他（易卜拉欣）指责中央政府与外国石油公司联手掠夺达尔富尔的石油资源，可暗地里他一直在跟西方国家的石油公司眉来眼去，他配备有防空导弹等先进武器，在与苏丹政府军的交战中多次获胜，并至少击落过两架政府军的武装直升机，这些武器也来自西方政府的支持。”至于“苏丹解放运动”的1000名专职战斗人员，所有的武器装备都是“西式标准装备”。BBC记者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第四，苏丹反政府武装大量使用日本产“丰田”卡车，作为其运载兵员和架装机枪的平台。法新社最新的一篇报道困惑地说：“没有哪个人会将"丰田"卡车或货车视为武器装备，如果那样的话，BBC应该将日本也视为武器出口国了。”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正如中国外交部所说，中国没有违背任何联合国安理会决议。不管是哪里的武器，只要是在联合国武器禁运令生效之前进入苏丹的，就是合法的，BBC对中国的所有指控就都是站不住脚的。更别说东风卡车本身亦可民用。

    “与奥运会即将开幕有关”

    7月12日，英国《每日邮报》剖析了BBC此时推出这一报道的动机：“在北京奥运会即将开始之际，英国广播公司这样做，显然是想加大对中国的国际压力，与斯皮尔伯格今年2月辞去奥运会艺术顾问职务有异曲同工之妙。”与此同时，苏丹总统巴希尔遭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路易斯·莫雷诺－奥坎波起诉，这也是西方国家在借机向中国施压。

    设在荷兰海牙的国际刑事法院的一名检察官，7月14日指控巴希尔在达尔富尔地区犯有“战争罪行”，并请求法庭向巴希尔发出逮捕令。

    对于巴希尔被起诉，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刘建超7月15日表示，中方对此表示严重关切和忧虑，刘建超说，国际刑事法院的有关举措应有助于苏丹局势的稳定和达尔富尔问题的妥善解决，而不是相反。他表示，中方也在联合国安理会内部同有关各方进行了有关问题的磋商，希望有关方面能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

    在回答有关BBC报道中国向苏丹出售武器的问题时，刘建超说：“在这个问题上，BBC的指责是不公道的，也是不正确的，中国没有违背任何联合国安理会决议……凡是有常识和法律意识的人，都能看出BBC这样报道的真实政治意图。”

    参考资料

    达尔富尔问题由来

    达尔富尔地区位于苏丹西部。20世纪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初，干旱袭击了达尔富尔等西部省份，阿拉伯族居民与当地黑人部落之间因争夺土地和水源而冲突增多。2003年，北达尔富尔州首府被反政府武装攻陷，达尔富尔危机爆发。为挽回颓势，苏丹政府军借助阿拉伯人的武装与叛军作战，100万人沦为难民。

    2004年，西方一改对苏丹政府的局外批评者角色，开始介入达尔富尔问题，并将该地区的部族战争定性为“种族灭绝”。在政治施压的同时，西方对苏丹加强经济制裁。美国、加拿大等一些西方国家的公司先后撤出苏丹。

    20世纪90年代初，当西方国家停止对苏丹的援助时，中国应邀帮苏丹勘探石油，没有附带任何条件。20世纪90年代，苏丹摆脱了濒临崩溃的状态，其国内生产总值增加了两倍，这得益于石油的发现和开采。苏丹目前探明的石油储量居世界第二。（雷怀